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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暑热是另一种味道,混着尘土、骡马粪和胡同里隔夜潲水的微馊气,粘稠地贴在皮肤上。
城南的“庐阳会馆”里,张之洞正在收拾他那间租住了近半年的小屋。
书箱敞着,线装书、稿纸、笔墨一一归置,动作不疾不徐。
他今年二十有三,面容清癯,一身半旧的湖绸长衫洗得发白,却熨帖整齐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。
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,泄露了主人此刻的心境。
门被轻轻叩响。
几个同乡举子走了进来,脸上都带着惋惜,为他不平。
“香涛兄,行装都收拾妥帖了?”
为首的年长举子姓周,叹了口气,“兄台千里跋涉,从黔地赶到这天子脚下,满腹经纶,竟因‘避亲嫌’不得入场……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