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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一峰石殿中，青云老祖的手停在陆行舟胸口。

不是他不想杀。

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礼书正在被反写。

这是比陆行舟更严重的事。

陆行舟死了，还会有办法解释。

可礼书若被反写，青云宗的“正统”就裂了。

一个宗门可以死很多弟子。

也可以换掌教。

但不能让所有人知道，它的规矩原来可以被改写。

青云老祖松开陆行舟，转身便要离开石殿。

陆行舟伸手，抓住了他衣角。

这一抓毫无力量。

像一个快被踩死的人，抓住巨人的影子。

老祖回头。

“找死？”

陆行舟咳出一口血。

“你还没回答。”

“回答什么？”

陆行舟抬头。

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你说你救过很多人。”

青云老祖皱眉。

陆行舟继续道：“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，愿不愿意用一生换你的庇护？”

老祖冷笑：“弱者没有选择。”

“谁定义他们是弱者？”

“天地。”

“天地在哪？”

老祖眼神一寒。

陆行舟却没有停。

“你说没有你，青云宗会灭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说没有你，山下凡人会死。”

“你问过他们，愿不愿意为了活着，把子孙都交给顺天印吗？”

“你说应无暇是容器。”

“她自己同意了吗？”

每一个问题落下，石殿里便有一根线颤动。

不是断。

是犹豫。

线也会犹豫。

因为线的另一端连着人。

而人只要开始问，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好牵。

青云老祖终于怒了。

“住口！”

他一掌拍向陆行舟眉心。

这一掌若落下，陆行舟神魂必碎。

可就在掌心触到他眉心前一寸时，陆行舟忽然伸手，按住了那枚完整的“承”印。

老祖瞳孔骤缩。

“你敢！”

陆行舟当然敢。

他从来打不过青云老祖。

他来归一峰，也不是为了赢。

他只是要近到足够看清楚。

看清楚“承”字到底怎么写。

原来它不是一个字。

是两个人。

上面的人压着下面的人。

下面的人托着上面的人。

所以叫承。

陆行舟笑了。

“这个字，也可以换个写法。”

他手指用力。

不是扯断。

而是拆开。

把“承”字里上压下托的结构，一笔一笔拆散。

归一峰剧震。

青云老祖第一次发出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