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皇子们震得梁木发颤的读书声, 如今只剩勋贵子弟们有一搭没一搭的翻书声——旧太子被废时溅在红墙上的血, 虽已被雨水冲淡,却把这处皇室学堂的规矩,也冲得松散了。裴时安坐在靠窗的位置, 腿还够不着地面,晃悠着一双青布靴。他面前的《论语》摊开在“学而时习之”那页, 狼毫笔搁在砚台边,墨汁早已干透——半个时辰前,他就把夫子布置的抄录功课写完了。 “王家二郎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清亮得像檐角的铜铃,刚好戳破隔壁桌的沉默, “‘有朋自远方来’的下句,你莫不是要想到日落?”王家小公子猛地抬头, 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,攥着笔杆的指节泛白:“裴时安!我写不写得完,与你何干? ”“自然相干。”裴时安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