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侧卧在发黄的床单上,肝癌晚期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——或者说, 是他的神经已经习惯了这种持续的折磨。五十六岁,本该是事业小成、享受天伦的年纪, 他却躺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等死。手机屏幕在昏暗房间中亮起刺眼的光。前妻苏婉的信息, 一如既往的简洁:“林阳这月特殊学校的费用涨了,八千二,最晚周五前打来。”林阳。 那个他养了十九年的儿子。不,准确说,是替别人养了十九年的儿子。林默盯着那个名字, 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多讽刺,当初苏婉坚持要取名“阳”, 说是希望孩子像阳光一样明亮——可他生来就带着克氏综合征的阴影,智力轻度障碍, 需要终身照护。记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带着铁锈般的苦涩:十九年前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