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睁开了眼。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在那口枯井里躲了一夜之后,她再没能睡过一个囫囵觉,总是天不亮就醒,醒了就再也睡不着。 她躺着没动,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昨夜巷口那个影子,一会儿是柳余白看她的眼神,一会儿又是那张写着“永纪十九年腊月十二”的纸笺。 六年了。 她翻身起来,披了件外衣,走到窗前,把窗推开一条缝。 冷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潮气。朱雀巷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戳着灰蒙蒙的天。 季梨看了片刻,关上窗,开始梳洗。 她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,眼睛却盯着铜镜里自已的脸。镜子里眉眼也还是那个眉眼,可眼神早就不是十二岁那个眼神了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