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那年老家闹饥荒,爹娘死在逃荒路上,我一个半大孩子扒着运粮车底混进了青州城,在街上捡烂菜叶子啃了三个月,才叫这铺子的老掌柜好心收下做个学徒。 老掌柜三年前也死了,我便一个人守着这间霉味比墨味还重的破铺子,替人抄抄书信、写写状纸,偶尔帮着画几张不知管不管用的平安符,勉强饿不死。 干瘦。 矮。 脸盘窄,颧骨却高,配上一对大小不齐的三角眼,鼻梁倒是挺,但鼻头又尖得过了分,整张脸瞧着就像一只刚偷了油又被逮住的耗子。 头发常年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,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墨垢。 这就是我,二十五岁,一个你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绝不会多看一眼的腌臜东西。 铺子里暗,我舍不得多点油灯。 ...